197縣道的阿公－Hawke的流浪

去年借宿小明堂妹家（台東卑南），小明告訴我：他阿公一個人住在山上，環境清幽；只是地方不好找。我跟他說，只要有地址，就一定找的到…。

今年他果然安排了阿公家讓我們住，只是行前他報給我的地址少了「鄰」（後來才知道），也一直沒拿到他阿公家的電話。

離開鐵道藝術村，時間已經不早；我快馬加鞭，以免太晚造訪人家不好意思。我只記得大概方位，所以直接問路比較快。第一位告訴我：先到台東火車站再問人。在去火車站的路上，竟然看到一位阿伯駕著牛車，慢慢走在車來人往的馬路上。這就是台東！

在台東火車站前問計程車司機，他說往「志航路」。後來我發現，台東的路標怪怪的，開著開著就失去目標。另外沒事先記地圖，當然也是一大疏失。

再問了幾個人都不得要領，其中一個年輕人還報錯，讓我開上反方向，越離越遠。我只好請老婆研究一下地圖，她及時導正錯誤，然後她看地圖我開車，如此才有些眉目。唉，早這樣就好了；老婆在車上總喜歡昏睡。

到了197線，已經是黃昏，心情還滿高興的，離目標越來越近了。看到富源的指標，大家都放心了；只是再也想不到，高興的太早。

在進入山區（富源村）後，發現住家很分散，這一戶和那一戶隔了好遠。我想是該打電話給小明，問他阿公家電話號碼的時候了。「咦，轉接…」，這真是有點不妙，因為這樣的聚落，根本沒有路牌指標，每一戶人家幾乎都是遠離道路，有些還養狗，院門深鎖，根本看不到門牌。而我總不能一家家去問吧。

幸好小明的電話後來通了，可是他告訴我一個讓我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消息：他阿公家電話兩天前壞了，到現在還不通。我的臉差點綠了。那一刻，我想到了「露營」兩個字；幸好帶了帳篷。

車子繞著山路，繼續攀升，天已經全黑。根據小明的描述，大家張大眼睛，盯著任何可能的特徵。可是小明只能說個大概，原來他也不熟。

黑暗中，小小的指標出現了，寫著「富源村×鄰×號」，這不啻為黑暗中的明燈。我拿著強力手電筒照射，天啊，指標太髒了，看不到是幾號。

我叫兒子下車，去把指標擦一擦。他卻很肯定的說，就是我們要找的號碼。於是我將車子開進竹林，下個陡坡到達三合院。一陣雞鳴狗吠，主人家出來了，我報了阿公的名字，她說走錯了，是下一戶。

再次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路徑後，終於又抵達一個三合院。看了門牌，清楚寫著我們要找的號碼，這回錯不了。

第一眼看到阿公，是個削瘦但硬朗的老人家，九十歲了，卻看不出來。尤其一個人住在山上，更是不簡單。

我一直用台語和他交談，其實他是苗栗客家人，但是他的台語那麼標準，真令我驚訝。後來發現他也會說國語，因為受日本教育，日文也很流利。

他和一般的老人家很不同，言談中很有見地，對於時事也很了解。他說平常就是看電視，喜歡看「娘家」和大聯盟。所以我們聊棒球聊的很愉快。

問他有種什麼作物嗎？他說「年輕時做太多了」，現在什麼也不想做，空閒就是看電視，和坐公車下山去找朋友打麻將。

洗完澡已經八點多，跟阿公拿鑰匙，準備去台東市吃晚餐，阿公說：「我這裡不用鎖門」。

出來馬路，我特別叫兒子在小路口插旗子做記號，再把站牌名拍下來，然後記住197縣道里程數，以免回來找不到路。